唱游一九八四

　　2006年年底的时候我去了苏州，在那里工作了七个月。2007年夏天的时候我回到了安徽，年底回到了合肥。

　　苏州向东，一马平川，没有高山阻挡，整年大风不休。水做的城市，到处都有河，湖，和渠道。干将路上有一条水渠，从苏大门口开始就一直贯穿在路的中央，每天早上有工人划了小小木船，穿行在一座座低矮的石桥下清扫水面。我在工业园区的金益新村租了房子，属于拆迁返置房，经常是一户人家手里有3、4套房子。北面是国际科技园，站在科技广场16楼向东北看过去，就能看到金鸡湖。

　　苏州是这样一个城市。市中心是古城，没有高层的建筑。你到处都能看到园林文化在这个城市身上留下的痕迹。公交站牌，路灯，栅栏，花坛，甚至路边建筑的围墙，处处白墙，黑瓦，瘦脊，花窗。干将路和人民路，一横一纵，将整个城市穿梭起来。观前街，太监弄，养育巷，这些名字总是让人浮想联翩。

 　　古城西侧是相当于1.5个古城面积的苏州新区，这里云集着诸如华硕之类的大型企业；而一路向东，在干将路的东头，走过东环路高架所划分的界限，就是有足足两个新区大的苏州工业园区——中国和新加坡两个国家之间最大的合作项目，AMD，仙童，日立，三星，欧莱雅，以及你能想到的各种大型公司，星罗棋布在工业园区的大片绿地之间。它们撑起了苏州的经济，缔造了这个GDP超4000亿、排名全国第五的城市。

　　苏州是一个矛盾冲突的城市。过去说起苏州，第一印象想到的始终是小桥流水，古镇闲散人家。可是从沪宁高速上下来，汽车拐过一个360度的大弯开过高速公路的出口，浮现在你眼前的却首先是繁华的大工业城市。当你进入古城区，你才会有时间从记忆中收拾起一点一点的碎片：原来印象里苏州的影子，还是可以找到一些。而穿行在拙政园里，这种感觉就更浓烈了，虽然向北不远就是奔驰着CRH的现代化的火车站，并且马上就会被改造地更加现代化。

　　我相对来说更喜欢工业园区给我的感觉。古城虽然极力想维持着自己的古朴门面，但早已在车流中丧失了灵魂，徒有其形而缺乏其神。是的，你可以看到报恩寺塔，你可以看到拙政园，你看到双塔看到狮子林看到无数逼仄小巷，可是它们都是孤单的支离破碎的，犹如海洋中破碎帆板。

　　工业园区从无到有，完全统一规划。站在任何一座高楼上向四周看去，都是绿地，绿地，绿地，以及宽敞笔直的马路。没有拥挤的建筑群，高层楼房在绿地间犹如乐符点缀。我每天步行上班时总能在路上看到无数厂车，车身上印着一个又一个让人看到就心潮澎湃的品牌LOGO，开往各自的工作基地。

　　在金鸡湖西边向东眺望，你能看到波光粼粼间无数的高楼，鳞次栉比，它们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而我们这代人每个人从小开始看的香港电视剧，眺望维多利亚湾时总是给人这样的感觉。我常常带一本书到湖边去，一个下午很容易就打发下去。晚上回家，路边街灯琉璃，让人流连。

　　苏州的城市性格是割裂的性格。力图古朴却力不从心的古城，极度张扬与现代的开发区。各有各的拥趸，各有各的粉丝。我喜欢工业园区的简约和现代，可是苏州本地人也十分小市民地守着自己的悠闲生活，对外面不闻不问。我离开苏州之前，刚刚开始传言即将修建地铁或者轻轨，现在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了。